新年的早晨，与被冻伤的海芋

直到今天早上醒来，我才好像真正意识到，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

年底的这些日子有些混沌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推着往前走。事情不少，又像是顺着日历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

早上七八点，阳光从窗帘背后斜斜地探进来，越过窗台上的植物，落在那株被冻伤的海芋上

两个月前，它还生机勃勃。我把它放在院子里的凉棚下，那时十一月尚且温和，我注意到它会朝着光生长，于是换了一个角度安放

慢慢地，它的叶柄被拉得很长，像是绕了一个不必要的大圈，只为迎向太阳。新的叶子从两条枝干之间冒出来，带着一种即将展开、即将改变形态的预感。

后来天气突然冷了

一段时间后，它几乎停止了生长，新长出的叶子没能完全展开，原本挺立的两片叶子也开始无力地下垂，像是耗尽了力气

上网查了才知道，杭州十二月的温度，对它来说还是太冷了 我把它抱进卧室，安放在窗台边，想着至少能替它挡住一部分寒意

可今天再去看时，那些曾经饱满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、干枯 寒冷并不急迫，它只是慢慢地，侵蚀掉一切

我开始厌恶冬天，尤其是南方的冬天。那种阴冷并不张扬，却无处不在。即便穿着厚衣服坐在屋里，手脚还是会一点点失去温度，像是被时间抽走了热量

想起之前去北方。屋外零下十几度，雪下过好几天，又硬又脆，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

树木光秃，城市只剩下建筑的轮廓，荒芜而清晰

但当你回到室内，脱下厚重的外套，踩在有地热的地板上，身体的温度慢慢与整个房间连接在一起。

那是一种很确定的冬天——只要在里面，温暖就不会轻易死去

2026年的这几天，天气格外寒冷，电热毯也终于使用了起来

似乎生活就是这样，没有仪式感，也没有宣告，只是先学会如何在寒冷中，把自己安顿好。

后来我才意识到，海芋并不是我的植物 它只是被暂时放在我这里照看 我也从来就不懂如何照顾一株海芋

它的生长停在了某个尚未完成的阶段 新叶没有完全展开 原本延伸得很远的枝叶也慢慢失去了力气

也许春天，它会再度发芽，又或许不会

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我没有急着为它做什么判断，只是每天拉开窗帘，让光照进来 我想，顺着季节走，已经足够了